鱼缸泡澡

桂冠从他的头顶扯下来,被扔在了沙漠里。

他们的第一个吻发生在某个雨天,一段近乎俗套的剧情:临近放学时候,晴朗的天空突然开始下雨,一些带了伞的学生先行离开了,有人和他们结伴而行,剩下的又分成两部分,一些人把校服拉到脑袋上,踩着水匆匆跑远,另一部分则选择留了下来,等待雨势渐小,或是雨停之后再做打算。相泽消太属于最后一种人,他那时还没有束捆带能用来挡雨,就在换好户外鞋后站在房檐下发呆。和他同窗的人等得不耐烦了,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学校,消太却仍是一副不那么着急的样子倚靠在柱子上。

他就是在这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的。

消太听得出那声音属于山田阳射,班上最吵闹的人。他本想不去理会,但阳射锲而不舍的精神反倒在这个时候被体现的淋漓尽致。随着阳射的大嗓门由远及近,消太还是被叫烦了,就转过头,仍是一副不易亲近的样子看着阳射换掉室内鞋,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没想到被留堂到这么晚啊……雨竟然还没有停,今天真是倒霉事(bed luck)一件接一件呢。”

阳射还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主动向消太搭话。消太知道阳射在说的是他上午时候偷偷溜进音乐教室,用他的个性把整个房间的玻璃都震碎的事。阳射在施行前就把整个计划告诉过消太,甚至还邀请消太一同前去。消太只在庆幸他在半睡半醒时拒绝了阳射,因此避过了被留堂的麻烦事。尽管到最后,他们还是在教学楼门口相遇,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嗯?这么说消太也没有带雨伞吗?是吗是吗,我本来还以为我要一个人淋雨回去了。”

阳射的话没有因为消太的无视而停下来,他们两个从刚认识就是这样:阳射喜欢说个没完,消太埋头做自己的事,只在他觉得有必要的时候才回应上两句。消太漫不经心的样子总是会被人误以为他从不肯好好听别人说话,阳射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到后来,他发现消太总是能把话接在阳射最需要的地方,黄毛小鬼立刻看穿了消太的把戏,他反倒比之前更加喜欢招惹这个沉默寡言的同窗,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你为什么不趁着雨小的时候走掉,还是在专门等我吗?”

“我没有。我只是想等到雨停再走。”消太辩驳了一句,阳射立刻接上话,继续抱怨他才写了一半的检讨书,在空无一人的教室用扫把当麦克风。阳射不忘质疑,他们在等的这场雨到底会不会停下,但他也没有丝毫准备离开的意思,而雨势确实又小了几分。

放学后的雄英高校少了几分喧闹,再加上淅沥的雨声遮掩,随着天空渐渐暗下去,这一切都让阳射产生了一种错觉:在这个夏日的黄昏时分,一切都消失了。没有恼人的作业,无休止的训练,正在发售的Dead by April的新专,挤在地铁上的人群,活跃着的英雄。只有他们两个,只有山田阳射和相泽消太,无所事事的站在屋檐下,成了他们对彼此存在唯一的见证人。

阳射的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激之情,他不禁在此种感召中望向消太,刚好看到后者把快要垂到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一边仍在用平稳的声线对阳射先前提出的问题作答——那是一段关于阳射被叫去训话后,教室里发生的事的陈述。

消太仍在看着雨幕,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没有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所以他说得很慢,总是要停下来回忆一番才能继续。他谈到班主任大发雷霆的样子,以及学生们各自不同的反应。消太把全身心放在了回答问题上,也就对阳射的心情毫无察觉。直到他再一次被阳射呼唤他名字的声音打断,停下正在说的话语转头望过去。消太看到阳射越来越近的那张脸,阳射用两只手捧住消太,一阵柔软贴上了消太的嘴唇。

那是一个极快极轻的亲吻,更像是在拥挤的人群当中,不可避免的皮肤蹭触,不易察觉,一掠而过。但阳射把他的炽热留给了消太,那温度旋即传遍了消太全身。

阳射想要和消太对视,后者迅速把头别了过去,抬起一只手,用袖口擦拭嘴唇。随着他的几下动作,消太的头发正渐渐恢复原本蓬松的样子。阳射知道那意味着就在刚刚的某个瞬间,消太的个性失控了,可能是因为从未有人这样对他,也可能是因为那是阳射给他的。

雨在这个时候终于停了,云层散开时刚好赶上夕阳余晖播撒下来,把他们的四周烧得通红。消太仍低着头,世界一下子又变得喧闹起来,阳射感到一种梦醒般的恍惚感,他看不清消太的表情,已经半抬起的一只脚因为遮挡在消太脸上的阴影而降落未落,像是突然背叛了阳射,和他一贯的热情主动,在原地迟疑不决,怯懦着,也期盼着。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积攒在房檐上的雨水沿着倾斜的角度下落,连成一道断断续续的水帘,隔在他们与湿润的空气之间。消太终于肯把头抬起来,他看向阳射,仍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近乎苍白的肤色上残留着被夕阳烧过的痕迹。他开口,只对阳射说了一句话。

“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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