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泡澡

桂冠从他的头顶扯下来,被扔在了沙漠里。

【Bandit个人向】铅 04

是个主要讲bandit的故事。发生在他做卧底的时间段。有jackal和另一个彩蛋人物参与出演。

时间在2007年4月左右。

设定上Jackal这次属于私人行为,所以档案上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他的行动的信息。

题目取自《毒枭》里的一句话,“他(巴勃罗)有两个武器,贿赂或谋杀(银或铅)”。因为这是个充满暴力的故事所以就只剩铅了。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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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直到豺狼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外,纳赛尔才挪到豺狼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换上一种充满疑虑和惊奇的目光打量多米尼克:“我没想到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

“别说了,纳赛尔。”

多米尼克闭上眼睛,他尽量不去在意纳赛尔眼光中的深意。并且说服他自己,尽管豺狼选择的这个脱身方法糟透了,但他至少还是给多米尼克留下了一个好的信号。多米尼克情愿认为,这意味着豺狼答应了他提出的合作。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被哈扎卡‘禁足’了。”

“他确实是这么做的。但在我拿枪杀了他们中的一个之后,那命令就失效了。”

多米尼克几乎能想象得到,等哈扎卡回去,他会对着那具早就开始发僵的尸体做出什么表情。

“但你还是没有吸毒。”

“否则我就不会跑到这里,寄希望于酒精了。”

在这种程度上,纳赛尔对哈扎卡的忠诚倒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多米尼克想着。

“挺不容易的吧?我看过英国佬拍的那部电影——让我想想名字——《猜火车》,是这个,《猜火车》。”

“比那还要难熬的多。”

他们都没有继续说话,多米尼克注意到,纳赛尔总是在无意识的抓挠桌面。指甲刮蹭木制品的声音格外刺耳。

“知道吗,我很高兴能找到一个和你独处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说?”多米尼克把视线移回纳赛尔的脸上。

“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阐明自己观点的机会,尤其在现在这种时候。”纳赛尔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显得有些犹豫,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说下去,“当然,我不是说我忘了打那通电话就是对的,但哈扎卡把整件事看得太重了。你能明白吗?我那时正失落着呢,每个从极乐里跌回来的人都得面对那种糟透了的感觉,更别说我前一天晚上还被打穿了手臂。疼的又不是哈扎卡,他当然不知道我那个下午过得有多艰难。”

多米尼克想到他还在GSG9受训的时候,他的教官对他提到的事:吸毒者总是缺乏责任心,又对他人充满敌意的。

多米尼克点了点头。

“相信我,老兄,我和你们一样为这团屎感到烦躁不安。但哈扎卡不总是听我在说什么,他在把过错都推给我的时候,就从没想过这里面也该有他的一部分责任——大部分。”

“也许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你是这么认为的?”

“听他差遣的可不止你一个。我已经在外面跑了一天了。”

纳赛尔笑了两声。

“我们讨论过该不该杀你的问题,弗莱迪。要是能有个不会说话的死人替我们顶罪,那这件事会好办得多。但这招我们之前就用过了,还记得上次的‘事故’吗?我们本来已经快要成功拿到那批货,然后为我们自己——而不是老爹,赚个金盆满钵了,但野狗发现了我们动的手脚。他把这事报告给老爹,老爹几乎杀了我们。”

“但你们还要替地狱天使和中东人做生意。”

“对,就是这个救了我们。只是这个。”纳赛尔喝了一口酒,“更何况上一次哈扎卡盯上的只是个无名小卒,这次却是你,老爹身边的大红人。我不知道哈扎卡现在怎么想的,但我是觉得,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纳赛尔深深叹了口气,他似乎为接下来的话酝酿很久了,“弗莱迪,我的好兄弟弗莱迪,你会帮助我们吗?”

多米尼克没想到纳赛尔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这句话,他迟疑了一下,有些拿不准纳赛尔代表的是他自己,还是他们兄弟两个。

“哈扎卡认为向我示弱是一种耻辱。”

“我弟弟对权力的兴趣比你想得还要大。”

“他也把你攥在手里了吗?”

纳赛尔没有说话。

“我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和哈扎卡有过一次不那么愉快的对话。”纳赛尔示意多米尼克继续说下去,“哈扎卡坚持认为发生在我身上的绑架案是我有意为之,从他的视角看来,这件事也确实是这么发生的。但我给了他另一个参考,一个从我的角度看到的事实:我们中间可能出现了叛徒,有人想陷害我,好达到他的私人目的。”

“这和我们在谈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试图看向你。”

“这不可能。”

多米尼克耸了下肩。

纳赛尔抠挠桌面的动作更频繁了些,他飞快眨了几下眼睛,另一只一直握着酒杯的手伸到嘴边,多米尼克看着纳赛尔开始咬他的指甲,又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弄出了血。

“操!”他触电般甩开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好把血迹擦干。纳赛尔发狠地盯着多米尼克,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害得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人就是哈扎卡。”

“什么?”

“我们以前待在阿富汗,和爸生活在一起。那是个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炼狱场,所以在爸被炸死之后,我们决定来德国——这地方本来就该是我们的第二个家。我们从白沙瓦出发,转去巴基斯坦,再被大巴送到德国边境。那段路糟透了,我之前又被炸弹炸伤了肚子。本来在我们启程之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快到边境的那段时间,伤口又开始恶化。我们剩下的药不多,哈扎卡很快就发现吗啡是最有效的,所以他一直给我用那个。”

万事总会有个开头。多米尼克想。

“直到我勉强撑到我们入境。伤口很快就治好了,我却发现自己离不开那些小东西了。”

“我对整件事感到抱歉。”多米尼克说。

“该感到抱歉的是哈扎卡。”纳赛尔说,“我们一起经历的所有事:出生在地狱,被妈抛弃,爸又被炸死,是我一直在保护他,而他就给了我这个当作回馈。”他向多米尼克示意了一下手臂上的针孔,“我可真他妈感动。”

“‘他对权力的兴趣比你想得还要大’。”多米尼克说得很慢,“再说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

“你认为他是想以此控制我?”

“在德国,机遇是要依靠自己争取的。老爹把这种竞争关系带进了地狱天使,哈扎卡可能一开始只是想救你,但再到后来,总要有所牺牲,才能有所得。”多米尼克说,“你们也想过要杀死我。”

“我们已经有过前科。”纳赛尔不耐烦的打断多米尼克,他的眼睛还停在多米尼克身上。

“哈扎卡搞砸过第一次,他也会搞砸第二次。”

“证明这个。”

“是你亲口这么对我说的。”多米尼克字字斟酌,“再说,这次他可以牺牲的可不止我一个。”

指甲刮擦桌面的声音停了一秒。

“留神你在说什么,弗莱迪。”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即使他真的活着回去了,老爹也不会轻饶过他。”

“等在汉诺威的机会多得是,只要有人能活着回去。”多米尼克想好了他该怎么回答纳赛尔先前的问题,“我会帮助,纳赛尔。”

 

他们从酒吧走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起来很久了。他们在那之后又随便聊了聊别的,谁都没再提起正在发生的事。多米尼克为他和纳赛尔的心照不宣感到惊讶。双胞胎里多米尼克接触最多的是哈扎卡,后者骨子里中东人的那部分始终仇视着多米尼克。多米尼克一度以为纳赛尔也同样如此,但他现在想明白的是:猜忌和对死的恐惧能让人放弃一切成见。

多米尼克推开别墅大门,他才往前走了没两步,身侧便传来拉开枪栓的声音。房间里的灯被打开,多米尼克看到哈扎卡坐在沙发上,距离他不远处横卧着一具尸体,另一边,靠近大门的位置,漆黑的枪口正对着多米尼克的脑袋。

“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紧跟着多米尼克走进来的纳赛尔朝拿枪的人看了一眼,“把枪放下。”

那人没有动。

“你为什么会和弗莱迪一起回来。”哈扎卡嗓音发沉,多米尼克听出那声音里含着阴云。

“现在又轮到我要事事向你报告了?”

“我说,你为什么会和弗莱迪一起回来。”

纳赛尔没有说话,双胞胎瞪着彼此。死人身上渐浓的臭味混着血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孔,拿枪的人用空闲的手拽了几下领口,他把动作做得很谨慎,却还是引来了纳赛尔的注意。

“把他妈的该死的枪放下!”

“你敢听他的我现在就杀了你。”哈扎卡立刻接上了话,“所以现在你又和弗莱迪站在一边了是吧?”他这话是说给纳赛尔听的。

“我只站在我自己这边。”纳赛尔顿了顿,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多米尼克和纳赛尔一样在等着哈扎卡的回答。整件事发生得太快,哈扎卡突然下定的杀心让多米尼克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他的两片肺叶被压挤,被攥成一团,萎靡的缩在肋骨间。窒息感鞭笞他的心脏,催着那奴隶跳得更快。多米尼克在一片炫目中看到悬在他们头顶的剑柄。再向上,马鬃颤抖着,只等一个音节落定。

“我们的货丢了。”哈扎卡说。

那剑于是随雷声一起落了下来。

多米尼克第一个想法是,他得克制住自己,不要现在就笑出声来。

“这怎么可能?!”纳赛尔的声音变得尖锐又刺耳,他几乎是喊了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多米尼克问。

“你竟然还指望着能从我这儿得到回答,是吗,弗莱迪,好小子。”多米尼克才刚刚开口,哈扎卡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大步走到多米尼克面前,狠狠推了他一把,“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好不容易谈拢了价格和线路。我答应先把一批货给他看看,但我回来之后,却发现那个他妈的该死的皮箱子里只剩下了空气,我哥不见踪影,客厅里还横着一具刚死透的尸体。你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忍着臭味坐在这儿等了你们几个小时,结果等来的却是你和纳赛尔一起亲亲热热的走进来。操!”

他气喘吁吁,脸颊变得通红:“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来告诉你,弗莱迪·路德维西,你搅黄了和敦威治的生意,还偷走了我的货,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和我说实话,所以现在,我要杀了你这个叛徒。”

 “哈扎卡,等等……”

“你他妈的闭嘴,纳赛尔。” 他看了纳赛尔一眼,又很快把视线收回到多米尼克身上。哈扎卡掏出手枪,对准了多米尼克,“我跟你的帐等会再算。”

“你会为此后悔的。”多米尼克对哈扎卡做出同样的姿势。他们隔着仿佛要把人吞没的枪口与彼此对视。

“你在威胁我吗?”

“除你之外,我们中间还有谁真正见过箱子里有什么吗?”多米尼克说,“你不总是喜欢擅自做些决定吗,哈扎卡?”

纳赛尔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事发生,他内心升起一股渴望,随着哈扎卡把他撇在一边,那渴望加深,歇斯底里般追了上来。纳赛尔的中枢神经呼啸而过一种声音,那声音从他熟悉的极乐中响起,它要他记下这一刻,记下他弟弟是如何在把他踢出局后,又拽着他大步赴死的。

纳赛尔突然怀念起海洛因的味道。

哈扎卡听到从纳赛尔的方向传来金属磕碰的声音,他转过头,刚好看到纳赛尔把枪口朝向他。

“你他妈的在什么?!”

“把枪放下,哈扎卡。你不明白,弗莱迪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指望。”

“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汤药?!”哈扎卡对多米尼克的质问只开了个头,他仍举着枪,拒绝再看纳赛尔一眼,“我辛苦经营这么久,指望能在地狱天使占有一席之位,就他妈的是为了满足你戒不掉的小毒瘾。结果你就拿这个回馈我,纳赛尔?和我们的敌人站在一边,恨不得能跪着舔这个该死的柏林人的脚,好让他能在那个老不死的纳粹头子面前给你说点好话,饶你不死?”

“哈扎卡,不……”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阿富汗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又是谁最后把你平安带进了德国,纳赛尔?”哈扎卡侧过头,他的眼里带着被怒火扭曲的轻蔑,两张相似的脸望向彼此,哈扎卡一字一顿的继续,“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救你。”

枪声响起得迅速又突然,多米尼克的身子跟着抖了一下。重物倒地的声音尤其突兀,从哈扎卡脑袋里淌出来的鲜血在他的周围散开一小滩,多米尼克往后退了一步,他垂下拿枪的手,视线从哈扎卡身上收回来的时候,刚好与纳赛尔相撞。

纳赛尔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一副刚从梦魇里惊醒过来的模样,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紧他的额头,纳赛尔看着多米尼克,把枪口转向他。纳赛尔的手抖得太厉害了,以至于他不得不又添上一只托住枪柄。

多米尼克与纳赛尔对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纳赛尔迟疑了一会,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起伏:“再也没有机会了,对吗?”

多米尼克看着纳赛尔把枪塞进他自己的嘴里,纳赛尔眼眶通红,他直到扣下扳机,视线都没有从多米尼克身上挪开。

 

多米尼克是被铃声吵醒的,他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设下的闹钟。多米尼克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很久,才把那声音从他的卧室里赶走。

阳光隔着窗帘透了进来,多米尼克眼前氤氲出一片带着闷热和湿气的橘色。昨晚后半夜突然下起了雨,他没有办法,只能先和另外两个还活着的人把三具尸体丢进储藏室里。多米尼克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浑身湿透,雨水冲掉他不小心沾上的血迹,却把春寒留在他的肩头。他没有精力再去管留在客厅地上的血迹,而是径直走进浴室,脱了个精光。

镜子映出他的满身伤痕,那些一天前还会隐隐作痛的淤青已经不再能引起他的注意。钝感占据了他的神经末梢,多米尼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光滑的圆镜里,两双中东人的眼睛也注视着他。

多米尼克开始做梦,他被带到阿富汗,那片他从未涉足的土地。他拿着枪,随身边陌生的面孔朝前冲锋。他穿过巴米扬石窟群,在他身后,石像坍塌了,在他身前,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跪在地上,朝他伸过手。多米尼克踏了上去,他脚下的土地织出猩红色蛛网,多米尼克被困在网的正中,他向高空呼救,门扉叩响的声音把多米尼克割裂成两半,弗莱迪·路德维西睁开双眼。

“车已经准备好了。”

多米尼克朝门外的人点了点头,他舒展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换好衣服后随人一起坐上了开往机场的专车。

一个小时后,野狗走下登机梯,他的视线在面前寥寥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半边脸颊还未完全消肿的多米尼克身上。

“所以,是我错过了什么吗?”他语气轻松的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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