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泡澡

桂冠从他的头顶扯下来,被扔在了沙漠里。

在阅读之前你需要了解的一些事:

1. 这是一封由一个原创人物写给Glaz的信

2. 我写这篇文的主要目的是 想白嫖glaz 设想一下glaz参军后,发生在海参崴,发生在他家人身边的一些事

3. 几乎没有相关人文知识的支撑,我资料查得不多,十有八九会出现bug,希望能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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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提缪尔:

已经很久没有写信给你了,工作室最近接了很多新的单子,我和伊万不得不整天泡在画室里,从阳光升起一直画到天完全黑下来。长时间的作画让我产生了一种,我被困在这块小小画布里的错觉。我用笔刷画呀画,在一片纯白中为我自己的脱逃指明方向。

我把这个念头说给伊万听,他笑得直不起腰。

后来他又说,要是提缪尔也遇到这种不幸的事,那他八成会索性留在画布里,画画天空,画画溪流,再画上一大群正在家庭聚会的人们。

那他自己又在哪呢?我问。

你要仔细看呀,埃米尔,他躲在画布边角的那一小丛树林里,倚靠在树后面正做着自己的事呢。

我们都笑了起来。

还没毕业的时候,你就是我们中间最安静的那一个。就连你自己的生日聚会那一次,我们都差点沉浸在蛋糕大战里,忘记你才应该是狂欢的主角。尤其在中学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们每个人都表现得对周围的一切充满热情和好奇,很多人迅速聚在一起攀谈,谈家乡,谈艺术,谈政治,偶尔也会穿插进几个从酒吧里听来的笑话。我极少在人群中看到你的身影。后来等大家更熟悉一点之后,我偶然间在一次私人俱乐部聚会现场发现了你,你告诉我你是受了聚会主人的邀请,又有很多人在路过时,表现得很熟稔的和你打招呼。那着实让我惊讶,却又感到有些合情合理。似乎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你就有着这样一种魔力:你远离群体性社交活动,人们也极少注意到你,但当有人提到你的名字,其他人就会立刻发现,他们全都认识你,甚至大部分人已经与你结下了友谊。

格莱热科夫叔叔戏谑的评价说,提缪尔在众人之中沉默,只等着四周安静下来,他才肯开始讲话。而他一开口,众人就都望向了他。

我还记得格莱热科夫叔叔说完,你露出一个笑容,又摇了摇头,说,哦,别调侃我了,爸爸。

但你确实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即使到现在,伊万仍为你们之间的友谊感到自豪。我也同样如此。

我仍会在不忙的时候去帮格莱热科夫阿姨做家务,我们掸掉落在壁画上的灰尘,为乔利夫洗个澡,把她新买来的一些小玩意放在这里,又改放在那里。格莱热科夫阿姨会告诉我一些她在社区活动时遇到的趣事,还有她正在织的毛衣现在的进展。我则会和她说我在工作室里遇到的人,他们花钱买下我的画,把色彩和想象力带回他们自己的家中,或是其他地方的墙壁上。我们都很想念你。

你在几年前寄回来的那张照片现在就挂在壁炉上面的墙上,格莱热科夫叔叔亲自挂上去的。他说你是他的骄傲。而我永远记得更早之前,在你的照片和电话到来之前,首先造访了海参崴的那封邮件。

我当时正在帮格莱热科夫阿姨做家务,她看到邮差经过了这里,就出门去检查邮箱,看看是什么账单又临近了需要去缴费的日子。结果等她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色发白,手里的信封已经被拆开,一张支票和信的一角露了出来。

她四下看了看屋子,你走了之后这里慢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四处可见的颜料和画具在上次春季大扫除的时候被收进了阁楼里,所以格莱热科夫阿姨什么也没有找到——不管她当时期望找到的是什么。最后,她只得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第一次看到格莱热科夫阿姨这么无助的样子。她的眼眶里撺满了泪水,拿着信封的那只手微微颤抖。我感到有什么事发生了,从信封里挤出来的悲伤侵占了格莱热科夫阿姨的整个身心,她走向我,把那里面装的东西展示给我看。那是一封来自政府的通告书,上面就几个简简单单的字句:士兵提缪尔·格莱热科夫在任务中失联。目前军方仍在奋力搜救。后面写着一些安慰的话,还有关于抚恤金的说明,我没有仔细看就把信还了回去。

我和格莱热科夫阿姨对视,没有人说话,那悲伤于是成了这个屋子的主人。

再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们每个人都过得忧心忡忡,格莱热科夫阿姨每天都要检查一遍邮箱,或是等着什么人来敲响房门。她既害怕真的得到什么新的消息,又希望能催着这件事快点发生点后续进展,直到一通隐藏号码的电话打进来,格莱热科夫阿姨终于亲耳听到了你的声音,而我只是一直在哭。

不久之后我们就收到了那张照片,你穿着病号服站在阳光底下,一只眼睛上裹着纱布,你的笑容还是和我记忆中一样明朗,那一天我和伊万,还有其他一些人收到格莱热科夫夫妇的邀请,在他们家里吃了晚餐。我们都为你还平安活着感到高兴。

我就是在那时看着格莱热科夫叔叔把照片装裱起来,然后挂在壁炉上的。

海参崴的春天又快要来了,酣睡在寒冬中的城市慢慢开始复苏,一些地方的人行道现在已经解封,但仍然要打着伞才能不被从头顶滴落的水珠打湿衣服。我有的时候会很惊讶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以至于贝斯兰校园发生的那起骇人事件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记忆深处。我还记得你在决定参军的那天晚上给我打来电话作别。仿佛一夜之间,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个对绘画怀有无限热忱的男孩变得成熟了起来,把目光从绚烂色彩转到了对同胞们的无限悲悯之上。

伊万总是说你是我们中间最了不起的那一个,我们每个人都对发生在贝斯兰校园的事感到愤怒,但只有你选择站了出来,对这份暴行说不。而那正是你的最特别之处。

我祝你的前路平安,我最亲爱的提缪尔。而无论到何时,只要你转过身,海参崴就在这里。

埃米尔.尼科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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